第(3/3)页 平得没有起伏。 可那壮汉听完,后背竟一下起了层白毛汗。 没人再出头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花城的人今天不是来讲理的。 也不是来安抚他们的。 他们就是来办事的。 谁挡,谁就会被一脚踢开。 仅此而已。 …… 崔老汉排到前头的时候,腿已经站得有些发酸了。 他前面,是个抱孩子的妇人。 孩子吓坏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不敢放声哭,只敢一抽一抽地闷着。 那妇人抱得手都在抖。 轮到她报家口时,嘴皮子直哆嗦,连着错了两次。 案后的花城军官抬头看了她一眼。 妇人脸色“唰”地白了,几乎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挨骂。 可那军官什么都没说,只把手里的笔往案上一磕。 “慢点说。” “一个字一个字来。” 声音仍旧冷。 可到底没催。 那妇人愣了一下,赶紧把话重新说了一遍。 “孙娘子,家里三口……不,四口,还有我婆婆……婆婆腿脚不好……” 军官低头记完,往旁边一指。 “老弱队。” “下一人。” 孙娘子抱着孩子退开,走出两步才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可那军官已经低下头,接了下一个名字,连看都没再看她。 后头,崔老汉慢慢走上前,把包袱往案边一放。 “崔福,家里四口。” “一个老的,一个病的,一个娃。” 军官抬笔一顿。 “病的?” 崔老汉嗯了一声。 “昨夜惊着了,现在还起不了身。” 那军官抬起头,朝后头招了下手。 “担架。” 说完,他继续低头落笔。 崔老汉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本来都准备好了。 花城的人若是不管,他就和儿子轮流背着老伴走。 走不动,也得走。 可现在,对方竟只是记了一笔,便让人去抬。 一时间,他心里反倒更不是滋味了。 因为这不像抄家。 也不像屠城。 更像…… 更像是在搬人。 像搬粮。 像搬木头。 像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一座城里还能喘气的人,尽数搬走。 他想到这里,心里莫名更沉。 若花城的人只是来撒野,反倒没这么可怕。 可他们这样…… 就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梁城留下一口人。 …… 空场另一头,还是有人不死心。 几个穿得还算体面的男人,凑在一处,压着声音嘀咕。 “他们人再强,也就这些。” “咱们这边人多。” “真要一齐冲……” “冲什么?” 旁边一个满脸灰的老头直接打断了他。 “冲过去送死?” “你看看他们甲上的血,再看看你自己的腿。” “你跑得过人家的刀?” 那几个男人脸色都不好看。 有人咬着牙: “难不成就这样让他们赶走?” 老头冷笑了一声。 “不然呢?” “城都丢了,将都降了,你还当自己是个人物?” “哎,走吧!好歹现在命还在。” 这句话他说得很低。 可旁边几个人听完,却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心里知道,这才是实话。 命还在。 已经算胜者手软了。 就在这时,前头忽然又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是有人问了一句: “若……若我们不去花城呢?” 问话的是个年轻书生。 脸白,手也白,一看便没吃过什么苦。 可他问完,周围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因为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事。 案后的花城军官连头都没抬。 “可以。” 这一句出口,人群里竟真的静了一下。 可下一刻,那军官的后半句便落了下来。 “不去花城,就离开梁城。” “出城,自寻活路。” “再留城中,不行。” 年轻书生张了张嘴。 “为什么?” 这次,军官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 可也正因为没情绪,才更让人不敢追问。 “军令。” 只两个字。 书生便不说话了。 人群里却慢慢起了些细碎的响动。 不是因为高兴。 而是因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花城不是要逼所有人都归顺。 他们只是要把人,从这十座城里挪空。 去不去花城,是后话。 但继续留在城里,不行。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