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你凭什么?!” “你怎么敢?!!” ............. 天亮之后,梁城没有乱太久。 不是因为城里的人不想乱。 是因为根本乱不起来。 街上的血还没干。 昨夜断掉的旗杆还倒在城主府前。 可长街两侧,已经一排一排站满了花城士兵。 黑甲。 长刀。 盾牌靠地。 一个个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得却稳得吓人。 有人蹲在窗缝后头往外看,只看了一眼,便把头缩了回去。 不敢多看。 也看不懂。 照理说,打完仗,占了城,接下来总该是抢。 抢粮。 抢钱。 抢女人。 再不济,也要拖几个人出来立威。 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花城的人进了城之后,没有冲进谁家里翻柜子,也没有当街抓人砍头。 他们只是很快。 快得像一把把尺子落在地上,把整座城一块一块量好了。 先封街。 再封库。 然后把每一处路口、每一处官署、每一处容易闹事的地方,全都换成了花城的人。 不吵。 也不喊。 可就是那种一声不吭的快,反而压得城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第一道军令便传了下来。 “一刻钟内,全城百姓到东街空场集中。” “带上随身包袱。” “不得藏匿。” “违者,绑。” 只有四句。 短得像刀背拍在脸上。 梁城西街,一间矮院里,崔老汉坐在门槛上,半天没动。 屋里,儿媳正手忙脚乱地往包袱里塞衣裳。 小孙子还不懂事,抱着半块硬馍,眼睛红红的。 “爷,咱们真要走啊?” 崔老汉没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那双裂了口的布鞋。 昨晚城头喊杀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战败城的百姓,还能有什么下场? 不过是肉落到案板上,怎么切,怎么剁,全看胜者的心情。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隔壁许二猛地推门进来,脸都白了。 “崔叔!” “还愣着干啥?快走啊!” “东街那边都在赶人了!” 儿媳手一抖,衣裳掉了一地。 崔老汉这才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没说别的,只低低叹了一声。 “哎,走吧。” “好歹现在命还在。” …… 东街空场很大。 平日里是赶集的地方。 今天,却连半点集市味都没有。 到处都是人。 拖家带口的。 抱孩子的。 背包袱的。 还有几个昨晚没来得及跑掉的小吏家眷,被挤在人堆里,脸白得跟纸一样。 空场四角,全是花城士兵。 最前头,站着几名花城军官。 他们手里都拿着册子。 旁边还摆着一长排木案。 一个个百姓被赶到案前,报姓名,报家口,报有没有伤病,再被分去不同的队列。 动作快得吓人。 “姓名。” “几口人。” “家里有无伤病。” “下一队。” “老弱在左,青壮在右。” “包袱打开。” “兵器留下。” 这些话一遍一遍响起。 不大。 却没什么温度。 人群里,终于有人憋不住了。 “凭什么?!” “这是我梁城!” “你们说赶就赶?!” 那是个壮汉,平日里就在码头上给人看场子,身板壮,嗓门也大。 他这一喊,旁边立刻有好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他。 是怕花城的人。 果然,话音刚落,离他最近的那名花城士兵便转过了头。 只一眼。 那壮汉后半句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士兵太稳了。 不是凶神恶煞的稳。 是那种刀都没出鞘,光站在那里,就让人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的稳。 黑甲上还沾着昨夜的血。 肩头一道裂口都没来得及缝。 可人站在那里,气息沉得像块铁。 那壮汉刚才还梗着脖子,真对上那双眼,嗓子却莫名干了。 人群后头,有人压着声音骂他: “你疯了?!” “你想死,别拉着一家老小陪你!” 又有人咬着牙劝: “闭嘴吧!” “他们要真想杀,昨晚就杀干净了!” 那壮汉脸一阵青一阵白。 手攥了又攥。 终究没敢再喊第二句。 前头那名花城士兵这才收回目光,连一句废话都没多说,只往旁边偏了偏头。 另一名军官立刻开口: “再鼓噪,绑。” 声音很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