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阿木尔被叫去卸货。 “手轻些,要是摔坏了,拿你全家赔!” 骑卒指着一只细木箱,语气很凶。 阿木尔把箱子抬下来时,草绳松了半截。 箱盖缝里露出半只杯盏,颜色透亮,边沿薄,里面映着火光,亮得让人不敢碰。 他盯了片刻。 第一件事,不是觉得好看。 他在想,这东西能换几块风干羊肉。 一块也行。 能让阿妈熬一锅汤,能让妹妹不用啃冻硬的奶皮子。 身后传来嗤笑。 “土狗,看傻了?” 阿木尔转身,见一个低等骑卒端着木碗,碗里还有羊骨头。 那骑卒走过来,用靴尖踢了踢箱子。 “这叫琉璃杯,大乾贵人用的玩意儿,咱们草原上的王公也抢着要。就这一个,在贵人帐里能换三匹马。” 阿木尔手指收回袖里。 三匹马。 一个小部落若有三匹能跑的母马,冬天便能多撑两个月,孩子能喝上马奶,老人也能活到春草发芽。 他看着那半只杯盏,胸口堵得慌。 这么轻薄的东西,贵人拿它喝酒,奴隶扛它累断腰。 骑卒见他不吭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记住,你这条命,连杯脚都比不上。” 旁边的老牧奴赶紧把阿木尔拉到后头。 “别惹他。” 阿木尔低下头,继续把箱子搬进临时货帐。 夜里风硬,皮帐被吹得啪啪响。 货帐里堆满了大乾货,烈酒坛子封着红泥,绸布用油纸包着,铁锅、铁刀、铁钉分捆摆放,琉璃箱放在最里头,有两名骑卒守着。 半夜,外头传来一声闷响。 一箱烈酒从车上滑下,边角磕在石头上,封泥裂开,酒水从缝里流出来。 酒香一下散开。 离得近的几个牧奴全停住了。 有人吞口水。 有人把手藏在身后,脚却往前挪。 一个瘦小奴隶没忍住,趁骑卒转身,伸出手指在漏出来的酒液里抹了一下,飞快送到嘴边。 他刚舔到舌尖,乌力吉已经下马。 没人看清他怎么拔刀。 刀光落下,那奴隶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腿蹬了两下,血流到酒水里,把地面染成暗色。 乌力吉把刀在尸体衣服上擦干。 “偷喝军货,死。” 低等骑卒们也吓住了,原先想拿碗接酒的手缩了回去。 乌力吉转头扫过他们。 “你们也馋?” 没人出声。 “馋就拿军功换,拿人头换,别学奴才偷贵人的酒。” 他踢开尸体,指向阿木尔等人。 “把漏的酒坛抬走,给管事记损耗。地上的酒,谁敢舔,跟他一个下场。” 牧奴们上前收拾。 阿木尔蹲下时,酒香混着血腥味钻进鼻子,他胃里翻了几下,喉咙发酸。 那个死掉的奴隶叫阿丑,比他大两岁,白天还帮他扶过箱子。 巴图偷的不是一坛酒,只是沾在指头上的那点。 草原上的贵人爱说,长生天会庇佑勇士。 阿木尔看着阿丑被拖走,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长生天管不了饿肚子的人。 …… 天亮后,队伍继续往右部营地走。 越靠近大营,骑卒们越谨慎,乌力吉让人把货车重新排成两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