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个大伯哥,是吴家老大前妻生的大儿子,比她大十五六岁。 男人活着的时候,那人还收敛些。男人一死,他开始隔三差五往她院里跑。 先是“借”东西。借锄头,借镰刀,借扁担。借了不还,她也不敢去要。 后来是“帮”干活。帮她劈柴,帮她挑水,帮她修院墙。她不让帮,他说:“弟妹你一个人多不容易,我这当大哥的能瞅着不管?” 再后来,有一回傍晚,她正在柴房收拾柴火。 他从背后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在柴堆上。 她拼命挣,挣不开。 她咬他的手,咬出血,他扇了她一耳光,骂她给脸不要脸。 她喊,嗓子都喊哑了,没人来。 那时候,她才知道——不是没人听见。 是没人愿意来。 事情过去之后,她连夜跑回娘家。 二十多里山路,她光着脚跑,脚底板被石子划得鲜血淋漓。 养母给她开了门,听她说完,沉默了半天。 然后说:“秀英啊,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事儿要是闹出去,你婆家没脸,咱娘家也没脸。你让弟弟往后咋说亲?” “你回去吧。” “忍一忍,就好了。” 她在娘家门口站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养父亲自把她送回了吴家堡。 送到村口,养父说:“老吴家媳妇,好好过日子。” 她点点头。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回过那个“娘家”。 日子还得过。 她一个人种地、喂鸡、缝补衣裳。婆婆年纪大了,骂不动人了,只是每天拿眼刀子剜她,她还是当没看见。 有一年冬天,她走夜路回来,在雪地里捡着个冻僵的汉子。 她把那人背回家,灌姜汤,捂热炕。 那人还是没救过来。 咽气之前,那人睁开眼,看着她,断断续续说:“大姐……你是好人……我老家在关里……回不去了……逢年过节……给我烧张纸……让我知道……还有人记着我……” 她点了头。 那人闭了眼。 她给那人立了个牌位,用最便宜的木片,自己拿毛笔蘸墨写的。 无名氏。 供奉在供桌最不起眼的角落,香火不多,但从来没断过。 那是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的、自己愿意做的事。 后来,她捡到过一只受伤的黄皮子。 给它包扎,喂它吃的,养好了放它走。 后来,她救过一只腿折了的狐狸。 抱回家养了三个月,皮毛养得油光水滑,开春才放回山里。 后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就多了一堂仙家。 没人教她,没人领她,她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当了出马弟子。 看事儿不收钱,来人就帮。 帮人找过丢的鸡,帮人治过久咳不愈的毛病,帮人看过夜哭郎,帮人驱过野坟里跟回来的脏东西。 村里人一边找她帮忙,一边还是躲着她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