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还是当没看见。 仙家在她这儿守了五年。 五年里,她有了三个儿女,虽然活下来的只有一个闺女。 五年里,男人没了,婆婆老得动不了了,她一个人扛着这个家。 五年里,她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当初为啥要接这个堂口? 她太累了。 累得没力气上香,没力气供饭,没力气跟仙家说话。 仙家等了她一年,两年,三年。 四年头上,最小的黄仙说:大姐,你不请香,我们道行往下掉。 她没吭声。 五年头上,胡仙说:缘分尽了。往后你自己保重。 她点了头。 那堂仙家散了。 有的堕了,有的回山了。 只有那个牌位角落的清风,走不了。 他把那个“无名氏”的牌位擦得干干净净,搁回供桌上。 他说:大姐,你当年救我一命,我欠你的。别人走,我不走。 她说:我供不起你了。 他说:不用供。有个地方待着就行。 她没再赶他。 又过了二十多年。 闺女出嫁那年,她偷偷去送了。没敢进女婿家门,站在村口老远的山岗上,瞅着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把人接走。 那天她哭了一场。 闺女命比她好,女婿老实本分,婆家待她当亲闺女。 她不敢去认。 她是村里人嘴里的“克星”,命硬,谁挨着她谁倒霉。 万一去了,把闺女的福气克没了呢? 她想:这辈子就这样吧。 一个人过,一个人老,一个人死。 不给谁添麻烦。 可她临死前,还是添了一回麻烦。 她托山里的黄仙——那些年她救过的黄皮子后人——去给村长报信。 她托那位守了她二十多年的清风,守在院门口等李家人来。 她把这辈子憋了几十年的委屈,借着黄仙的口,一句一句说给全村人听。 她这辈子没跟任何人诉过苦。 不是不想说。 是说了也没用。 没人愿意听。 那天她躺在躺椅上,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她模模糊糊想:今儿小花来看我了。 那孩子长成大姑娘了,眉眼跟她奶年轻时候真像。 她握了握那孩子的手,心说:好孩子,谢谢你来看婶子。 然后她就睡着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