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家取白布、香烛、黄表纸。吴婶子没儿没女,后事得靠全村帮衬。村长张罗着搭灵棚、找棺材、请阴阳先生。 李平凡没走。 她站在院门口那棵老榆树底下,看着奶奶和那只领头黄仙还在院心里——不知道在沟通啥,只见黄仙时不时点一下头,前爪偶尔比划两下,奶奶也点头应着。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上午那些被她压下去的疑惑,这会儿全泛上来了。 吴婶子是知道自个儿要走了。 她知道,所以托仙家在这儿等着奶奶来。 她知道,所以上午李小花来看她,她只说“下黑我自个儿去”——不是不去找奶奶看病,是去不了了。 她知道。 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字都没跟自己说呢? 李平凡蹲在老榆树底下,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想起吴婶子拍她手背那一下,掌心粗糙,指节变形,可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她想起吴婶子说“花回来了”,眼睛里好像亮了一下,又很快黯下去。 她想起自己啥也没发觉,还傻乎乎地说“婶子你好好歇着,我先回了”。 李小花。 你就是个傻子。 你在供桌前信誓旦旦说要“往后多关照”,结果人呢?人就在你跟前,你愣是啥也没看出来? 她蹲在那儿,鼻子一酸,眼眶就热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脑子里冒出来,难得的,不是黄嘟嘟,是白金球——那个慢吞吞的、像砂纸磨木头的老头儿声音: “娃,吴婶子不告诉你,不是不拿你当回事。” 李平凡没吭声。 “她是不想吓着你。”白金球说,“她这一辈子,给人添的麻烦够多了。临了,不想再给小辈添堵。” 李平凡把脸埋得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问:“她年轻时候那堂仙家……都散了,为啥这只黄大仙还守着她?” 白金球沉默了一下。 “有些缘分,不是散了就能断的。” 他没再说下去。 李平凡也没再问。 傍晚的时候,灵棚搭起来了。 吴婶子那间冷清了几十年的小院,头一回聚了这么多人。男人们帮着抬棺材、钉长凳,女人们叠元宝、裁孝布。村东头开小卖部的赵大婶送来了两捆白蜡烛,村西头养鸡的王大爷拎来一筐鸡蛋,说给守夜的人垫垫肚子。 李平凡跟着忙前忙后,一会儿帮着搬板凳,一会儿帮着递钉子,就是不敢往堂屋里看。 吴婶子还躺在堂屋那张门板上,身上换了干净衣裳,脸用白布盖着。 她怕看一眼,就绷不住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