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奶奶坐在院子角落那把破藤椅上,老猫打盹似的眯着眼,可谁过来问啥她都门儿清。 “李奶奶,香蜡搁哪儿?” “供桌底下那个红箱子,对,就是它。” “老李婶子,阴阳先生说卯时下葬,你看合不合适?” “合适。就卯时。” 那只皮毛泛红的黄大仙不知啥时候跳上了墙头,蹲在那儿,像一尊雕像。 院子里的黄仙少了些,大部分趁天黑前进了山,只剩下七八只老成的,散落在院墙各处,安安静静守夜。 村人有怕的,绕着墙根走;也有不怕的,说这是仙家护灵,是大吉的兆头。 李平凡坐在柴火垛边上,手里捧着碗凉茶水,一口没喝。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午她来的时候,觉着吴婶子家阴冷阴冷的,黄嘟嘟它们还集体装死。 那个“阴冷”……是不是就是吴婶子说的那个“不愿离去的仙家”? 她正想着,奶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想啥呢?” 李平凡一激灵,差点把茶水洒了。 奶奶不知啥时候走到她身后,手里也捧个搪瓷缸子,往柴火垛边上一靠,挨着她坐下。 老太太累了一天,腰都直不起来了,可神态还是稳稳当当的。 “奶。”李平凡闷闷地喊了一声。 “嗯。” “吴婶子年轻时候那堂仙家……你说散了,有的堕了,有的回山了。那留下来那个呢?” 奶奶没立刻回答。 她喝了口茶水,望着院墙上那只纹丝不动的黄大仙,缓缓开口: “那不是黄仙。” 李平凡一愣。 “那是个清风。”奶奶说,“借着黄大仙的形儿,在这儿等你。” 李平凡头皮一麻。 清风——出马堂口里对鬼仙的称呼。不是动物仙家,是人死后修出灵识,积攒道行,受香火供奉。 “吴婶子年轻时心善,有一年冬天走夜路,在雪地里捡着个冻僵的汉子。她把人背回家,灌了姜汤、捂了热炕,那人还是没救过来。咽气之前,那人说自己是逃荒的,老家在关里,这辈子回不去了,求吴婶子给他立个牌位,逢年过节烧张纸。” 奶奶顿了顿。 “吴婶子应了。那人就成了她堂口上唯一的清风。” “后来仙家散了,旁人都走了。只有这位,走不了。” “他的牌位在吴婶子供桌最不起眼的角落,受了二十多年香火。吴婶子就是他的恩人,也是他在这人世间唯一的牵挂。” 李平凡怔怔地听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