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夜深了。 太学后院的柴房里亮着油灯。 赢平坐在柴堆上,手心里攥着帕子包着的东西。 是金饼。 三天前赵高的人塞给他的,说是给他办事的本钱。 赢平家世不差,但这金饼他不敢花,花了就留痕迹。 他只能揣着。 从进太学到现在他扫了半个月马粪,砍了半个月柴,手上的血泡结了痂又磨破,指甲缝里永远有木屑。 韩信那堂课更是让他丢了体面。 六十个人打一个瘦子,一炷香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赢平在太学里什么都不算。 但赵高不在乎他算什么,赵高在乎的是太学里到底在干什么。 赢平很清楚赵高派他进来的目的不是找赵正的麻烦,赵高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师的手段。 赵高要的是情报。 太学教什么内容,学员是什么底细,帝师跟陛下的关系走向,以及太学的权力边界到底在哪里。 赵高的原话是太学现在管教化管格物管冶炼,下一步会不会伸手碰朝堂碰官吏任免碰军队。 这些东西赵高在宫里探不到,朝堂上问不到,只有塞在太学内部的人才能看的见。 赢平就是那个探子。 可这个探子现在快废了。 他在太学的处境越来越差,刘邦把他们五个当牛马使。 上课听不懂,操练跟不上,考核马上就要来了。 萧何贴出告示说七天后第一次月考,不及格的降级,连续三次降级就退学。 退学...... 赢平想到这两个字就头疼,退学回去怎么跟赵高和胡亥交代。 他把金饼重新裹好塞进怀里,站起身朝柴房外走。 油灯吹灭,月光从屋顶的缝隙漏进来。 赢平贴着墙根往太学后门走。 后门的值夜禁军他摸过规律,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岗,交接空档有两百息间隙。 他钻出后门沿着渭水的河堤快步往城东走。 五十步外的黑暗里,一个人影贴着树干不动。 卢绾。 刘邦让他跟的。 卢绾不会隐匿功夫但他有本事。 从小跟着刘邦蹲点盯梢是基本功。 他穿着短褐,脸上抹了锅底灰,缩在树后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赢平走的不快,卢绾保持着一百步的距离。 两个人沿着河堤走了大约一刻钟。 赢平拐进了城东的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宅院,门前没挂灯笼但门缝里透出微光。 赢平敲了三下门,停顿再敲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他侧身挤了进去。 卢绾蹲在巷口的墙角。 这条巷子他认。 城东甲字巷,胡亥府邸的北门就在这条巷子拐角处。 赢平进去的那座宅院跟胡亥府邸只隔了一堵墙。 卢绾没有靠近,他蹲了半炷香等赢平出来。 赢平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时好了不少,脚步也快了。 他怀里鼓鼓的,塞了东西。 卢绾跟着他往回走。 走到半路赢平钻进了太学旁边的一间破旧祠堂。 祠堂里还有两个人在等着。 卢绾趴在祠堂窗户下面耳朵贴在墙壁上。 里面的声音断续传出来。 “赵大人说了不要再正面闹事。”是赢平的声音。 “帝师的考核太难了,格物篇那些东西根本看不懂啊。”另一个声音有些耳熟。 “谁让你看懂了?”赢平的语气变了。 “赵大人的意思是太学里不是所有人都学的会那些天书,学不会的人心里一定有怨气。” 停顿了一下。 “找到那些有怨气的人。”赢平的声音压的更低。 “告诉他们帝师的新学不是仙术,就是骗人的把戏。” “考核不过不是他们笨,是帝师故意设高门槛刷掉穷人。” “可帝师不是给寒门学员发了安家费吗。” “那叫收买。”赢平的声音尖了起来。 “先给你甜头然后用考核把你刷掉。” “你拿了钱又被退学回到家乡还不是被人笑话。”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