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早朝的鼓声刚停。 宣德殿内气氛凝滞。 几名御史互相对视一眼,接连出列。 太常寺丞躬身举笏。 “陛下,昨夜兵甲喧哗,三十六家府邸无故被围。若无明诏便圈禁朝廷大员,恐寒了天下士子的心,求陛下速降旨意安定朝野。” 礼部尚书随后上前,言辞恳切。 “臣等思虑,若户部清查治水账目,查出官员亏空贪墨,依大梁律法查办论罪便是。” “昨日陛下不审不问,直接下旨圈禁数十位朝廷大员的九族亲眷,波及四千余口老弱妇孺,实在有伤天和。” “求陛下开恩详查,给群臣一个明白交待。” 二皇子萧衍平站在皇子列首位。 昨夜消息传来时,他连夜召集幕僚议事。 所有人都断定是沈豫舟查清了户部旧账。裴仲文和李崇这帮人手脚不干净,平日里定是贪了修河的银两。 他早盘算好对策。 只要今日百官齐声施压,拿朝局动荡说事,最差也能借法不责众保下裴李两家的年轻血脉,留个东山再起的根子。 这么多朝廷重臣的命,皇帝总得掂量掂量前朝的安稳。 二皇子整了整袍袖,从皇子列中迈出一步,躬身执礼。 “父皇,儿臣有一言。” 他嗓音沉稳,措辞极为讲究。 “裴大人、李侯爷等数十位臣工,多年来于朝中各有建树。即便真有贪墨之嫌,也当依律审查,三堂会审后再行定夺。” “眼下秋收在即,各州督粮、漕运、河工诸事皆离不开人手。” “一夜之间拿下数十名在任官员,六部衙门空出大半座席,若地方政务因此停摆,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儿臣恳请父皇允其戴罪留任,待案情水落石出再行处置,方显我大梁朝廷赏罚有度、不枉不纵。” 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儿臣并非替谁开脱,只是忧虑此举若成惯例,日后朝中再无人敢安睡。恳请父皇三思,给群臣一个申辩的余地。” 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不离“社稷”“法度”,半个“求情”的字眼都没沾。 可在场哪个不是人精,谁听不出来—— 裴仲文是他的人,李崇是他的钱袋子,他这番慷慨陈词,说到底就是在护自己的根基。 御座上,皇帝翻阅着河工奏折,没抬头看一眼。 殿内回荡着官员们陈情进谏的嗓音。 二皇子察觉到反常。 太子萧衍宁站在他身旁,垂眸敛目,连衣角都没挪动半分。 东宫一派官员全部眼观鼻鼻观心。 按照往日的做派,太子的人早就抓着把柄跳出来死咬裴仲文了。 今日他们一言不发。 楚相双手拢在袖内,头微微低着,闭目养神。 沈豫舟站在文臣前列。 他的官服整洁平挺,下颌刮得干干净净。 昨夜马车刚到府上,楚窈洲便嫌他下巴长出的青茬太扎人,硬是逼着他连夜拿剃刀刮了个干净,今晨出门前更是将人按在铜镜前仔细查验了一番,甚至亲自动手给他挂了玉佩。 他这会儿身姿挺拔,听着那些言官口沫横飞地求情,眉头都没动一下。 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二皇子后背渗出冷汗。 他悄悄看向上首,皇帝还是没发话。 殿外忽地灌进一股风,把高悬的明黄帷幔吹得直晃。 大殿深处传来甲叶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那声响不急不缓,一下一下,踩在百官的心尖上。 礼部尚书正要再次开口,大太监尖锐高亢的通报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永安长公主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