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宣德殿内嗡声四起。 二十年了。 长公主深居简出,未过问过前朝半句是非,更别提亲自踏足这宣德殿。 群臣心头乱跳。 礼部尚书握着笏板的手都在抖。 御座上的皇帝合上奏折,端坐起身。 宣德殿厚重的朱漆大门洞开。 长公主身着大红织金宫装,玄鸟飞天纹在裙摆上展翅。 金线勾勒的图腾在天光下晃人眼目。 章嬷嬷落后半步跟随。 四名内廷带刀侍卫抬着一方黄花梨木大案走在后面。 木案上覆着明黄绫缎,托盘内端正地搁着一根紫金打王鞭。 那是先帝钦赐的镇国打王鞭。 见此鞭如见先帝本人,上打昏君下打奸臣,持有者可先斩后奏,即便天子也无法驳斥。 大梁开国至今,只赐过这一根。 长公主迈入大殿。 站在末排的官员看清了托盘里的物件。 双膝软倒,扑通跪地。 长公主沿着百官中央的通道往前走。 脚步声一下一下叩击在金砖上。 走到四品官队列,四品官全数跪倒。 走到三品官队列,三品官齐刷刷伏地。 红色的织金裙摆擦过地面,她走过之处,两侧官员接连矮了下去。 沈豫舟掀起袍角,双膝触地。 太子撩开蟒袍下摆,大礼跪拜。 楚相理了理朝服,毫不迟疑地双膝跪伏于金砖之上。 长公主停在玉阶之下,转过身。 御座上的皇帝看清那明黄绫缎托盘中的紫金打王鞭,神色肃穆,当即站起身来,快步走下高高的汉白玉阶,停在长公主身前,对着先帝遗物深深躬身作揖。 宣德殿内,天子降阶见礼,满朝文武皆尽跪伏在地。 无人敢抬头直视。 二皇子跪在最前头。 汗水顺着额角滚进眼睛里,杀痛了眼球,他连抬手擦汗的胆量都没有。 长公主居高临下,视线扫过这满殿朱紫。 “宣德九年冬,本宫的驸马林惊野,率三万大军戍守北境折风口。” 她字字咬得极实。 “他本可留在京中做个富贵闲人。但他去了北境。他说要为大梁守国门。” “若他技不如人,血洒疆场,本宫绝不埋怨半句。” 长公主从宽袖中抽出那本发黄的兵部档册和一块沾满干涸血迹的破布。 她抬起手,将这两样东西直接砸在二皇子面前的金砖上。 两样物事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但当年,送往北境救命的军粮,压根就没出过京城的大门!” 殿内群臣大骇。 几名经历过当年战事的老臣猛地抬起头,满眼难以置信。 长公主直视前方,继续说出那段尘封的血案。 “李元忠、裴仲文等三十六名朝廷命官。为了几万两白银,生生断了北境三万将士的生路。” “折风口粮草断绝。三日无米,杀战马充饥。五日无水,饮化雪。第七日,全军覆没。”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