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旁边那人终于也察觉出不对,跟着看过去。 他看了两息,嗤笑了一声。 “紧张什么?就一老登。” 前一个没接话。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在紧张什么。 那个“老登”已经走到跟前了。 …… 一楼的屋里,打牌的人正在骂骂咧咧。 “你他妈哪儿来的9个2?!” “马勒戈壁的,跟兄弟玩还出千?” “别吵吵!管上!” “???” 哗啦一声,筹码被人一巴掌扫到一半,又被另一只手抢了回来,几个人闹作一团。 屋子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桌上,堆着皱巴巴的现金、散落的扑克,还有几个吃剩的外卖盒。 空气里混着烟味、酒气、还有一股隔夜的油腻味。 墙角坐着两个没参与牌局的,一个在擦刀,一个在看手机。 擦刀那个头都没抬:“你们轻点啊,一会儿老鬼下来又骂。” “他骂他的,我们玩我们的。” “你就等着挨揍。” “怕个锤子——” 话说到一半,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大。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铁皮门上。 屋里几人的声音齐齐一滞。 擦刀那个抬起头,皱了皱眉。 “楼下什么动静?” 没人应。 他等了两息,又问了一遍。 “门口呢?” 还是没人应。 他把刀放下,站起来,走到楼梯口。 “哎——门口的?” 楼下没有回音。 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什么都没有。 那人心里莫名一跳。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一步。 两步。 很稳。 不快,也不慢。 像是这栋楼里一个最熟悉路的人,正慢慢地走上来。 擦刀那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伸向自己腰后。 他眼睛还盯着楼梯口。 下一刻,一个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楼梯口。 那人穿着最普通不过的深色外套,头发也没怎么梳,戴着一副墨镜。 他就这么,站在了楼梯口。 屋里安静了一息。 打牌那张桌上,有人把牌一扔,站了起来。 “你他妈——” 他刚站起来,话只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屋里十几号人,谁也没看清那个中年人是怎么动的。 甚至连他到底有没有动,都没看清。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那一步。 一张一张牌还飘在半空。 一只手还举着半杯酒。 一个人半站半坐,膝盖弯着,屁股还没离开椅子。 一个正要往腰后摸刀,手刚刚碰到刀柄。 那个擦刀的,嘴巴还张着。 所有人都还停在自己刚才那一秒的动作里。 然后,他们一个一个,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身后轻轻一推,顺着那股劲,往墙上、往桌底、往地上,软软地倒了下去。 “咚。” “咚。” “咚。” 一声接一声闷响。 没有血。 没有惨叫。 连半句完整的话都没有。 等这些响动停下来的时候,屋里除了那个中年男人,再没有一个人还站着。 中年男人没停。 他踩过地上的几张扑克,踩过那杯打翻的酒,踩过一只从某个人手里掉下来的手机,继续往里走。 二楼最深处,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 办公室里。 老鬼正靠在椅背上,翘着脚,看手机。 他刚听见楼下那几声闷响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手下这群崽子,喝多了打起来不是一次两次了。 前两天刚有一个把另一个的鼻梁打歪了,现在还没养好。 他平时骂归骂,心里其实觉得挺正常的。 混这一行的,谁不是靠一身血气撑着? 他抬手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一边咕哝一句。 “又开始了……” 可他咕哝完,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那几声闷响之后,楼下—— 一下子就静了。 安安静静。 不是那种打完了、有人赢了、有人输了、有人骂骂咧咧爬起来的那种静。 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静。 连一声呻吟都没有。 连一句骂娘的都没有。 老鬼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他慢慢地,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