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今天早上六点多才到市场。”弗朗西丝说,“如果格罗夫是今天凌晨死的,你不可能杀他。” “可是……”年轻的警察开口,“可是门是从外面锁的。钥匙在他口袋里。如果不是托马斯锁的,那是谁?” 弗朗西丝没有回答。她转向赛拉斯。 “你刚才说,这个冰窖开了二十年了。” 赛拉斯点点头。 “那除了这两把钥匙,”她指了指托马斯,“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锁门?” 赛拉斯的脸一下子白了。 “有。”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门锁是旧的。如果从里面把门带上,用力一推,锁舌会卡进去。外面看起来就像是锁上了。” “所以,不需要钥匙也能锁门。” 赛拉斯没有说话。 弗朗西丝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昨天晚上,你见过你哥哥吗?” 赛拉斯后退了一步。 “我……我下午见过他……” “今天早上呢?你是什么时候到市场的?” “我……我也是六点多……” “比托马斯早还是晚?” 赛拉斯不说话了。 弗朗西丝转向那两个警察,声音还是那么平: “我建议你们问问他,今天早上他到市场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他。再问问他,他哥哥死了,他为什么急着要把托马斯定成凶手。” 赛拉斯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你……你什么意思?” 弗朗西丝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淡淡的,什么表情也没有。 那种目光,比任何指责都让人心慌。 --- 三天后,托马斯找到弗朗西丝的阁楼。 他穿着那件粗布外套,但脸上已经不发抖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肉。 “这是我攒钱买的,”他把肉递过来,“最好的牛肉。您一定要收下。” 弗朗西丝看了一眼那块肉,没有伸手接。 “案子结了?” “结了。”托马斯的眼眶红了,“赛拉斯招了。他和格罗夫一直有仇——冰窖是他爹留下的,按理说两兄弟一人一半,但格罗夫一直占着,只给他一点租金。那天晚上他又去找格罗夫吵,吵着吵着动了手,把格罗夫推倒,头撞在铁钩上。” 他顿了顿。 “他慌了,就把格罗夫拖进冰窖里,从外面把门带上——他知道那个锁不用钥匙也能锁上。然后他以为,冰窖那么冷,冻上一夜,别人只会以为格罗夫是自己进去的,冻死的。他不知道格罗夫是撞死的,不知道尸体会告诉别人死了多久。” 弗朗西丝没有说话。 “警察说,要不是您看出那个时间对不上,我就……”他的声音哽住了,“我就……”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把那块肉又往前递了递。 “求您收下。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 弗朗西丝看着那块肉,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接了过来。 “谢谢。” 托马斯笑了。那是她见过的最干净的笑容。 他走了之后,弗朗西丝把那块肉放在桌上,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天还是很冷。 但她手里的肉,还是温的。 --- 那天晚上,玛丽写下这个故事的最后一句话: “弗朗西丝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年轻人走远。她知道,从今往后,他会相信一件事: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真相。” 她放下笔,看着那些纸。 父亲说,这是她写过的最好的故事之一。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故事写得比第一个更好。 不是因为破案的过程更精彩,是因为那个年轻人提着肉站在门口的样子,让她想起了一些别的东西。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