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惊变-《铁马定五代:李俊生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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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话,在邺都城里,只有你敢说。”

    “别人不敢说,我敢。因为我不是邺都的人,不是郭枢密使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门客。我只是一个从九品的参谋军事,芝麻大的官。说了,大不了被赶出去。不说,邺都就完了。”

    王朴看着他,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无奈。

    “你这个人,胆子太大了。”

    “不是胆子大,是没有退路。”

    王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走出了文书房。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转角处。李俊生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中。

    当天晚上,李俊生去了城西的土地庙。

    这是他和柴荣约定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不能在人前说的话,就来这里说。土地庙还是老樣子,破旧、冷清、没人来。神像上的彩漆又剥落了一些,露出下面更多的泥土。香炉里没有香灰,供桌上没有供品,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柴荣已经在了。他站在神像前面,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没有转身。

    “来了?”

    “来了。”

    柴荣转过身,看着李俊生。他的脸色很差,比昨天还差。眼底的青黑色更深了,嘴唇干裂,下巴上的胡茬更长了。一夜之间,他像是老了五岁。

    “郭枢密使的病,是真的。”柴荣说,“大夫说,是旧伤复发。他年轻的时候,胸口中过一箭,箭头取出来了,但伤了肺。这些年一直没好利索。这一次,是急火攻心,旧伤复发了。”

    “能治好吗?”

    “大夫说,能。但要静养。不能操劳,不能动气,不能受刺激。”柴荣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觉得,他能静养吗?契丹人在北边,朝廷在开封,他能静得下来吗?”

    李俊生沉默了一会儿。“柴兄,如果——我是说如果——郭枢密使暂时不能理事,邺都城怎么办?”

    柴荣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警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邺都城不能没有主心骨。朝廷会派人来接替,但派来的人,邺都的将士们不会服。不服,就会乱。乱了,契丹人就会趁虚而入。”

    “所以呢?”

    “所以,邺都的将士们自己选一个人出来,暂代郭枢密使的职务。等郭枢密使病好了,再交还给他。”

    柴荣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李俊生,目光里的警觉慢慢变成了思考。

    “你覺得,这个人应该谁来当?”

    李俊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柴荣的脸微微变了一下。“你是说,我来当?”

    “你是郭枢密使的养子,是邺都城的少主。将士们服你,朝廷也挑不出毛病。”

    “我今年才二十二岁。没打过几次仗,没理过几次政。邺都城里那些老将,会服我吗?”

    “会。”李俊生说,“因为你姓柴。你是郭枢密使的儿子。他们不服你,就是不服郭枢密使。他们不敢。”

    柴荣看着他,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决绝。“李公子,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你有多聪明,不是你有多大胆。是你总能把人逼到墙角,让人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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