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八百人,深入敌境二百里。”韩信的声音在安静的讲堂里没有起伏,却像极了刀子挂在骨头上的动静。 他那两根夹着帛书的手指微微用力,帛书边缘被捏的发白。 “无粮草,无后援。”韩信盯着赢平那张煞白的脸,“你写固守待援。” 韩信将那张几乎空白、只在角落里挤出四个字的帛书扔回赢平的条案上。 “你指望谁来援?” 赢平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在青石板上。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干的像塞了粗砂。 他想反驳,想说宗室里的将领打仗遇到埋伏都是这么干的,只要守住营寨等大军来救就行。 但在韩信那双冷的不带一丝生气的眼睛注视下,赢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里是太学。”韩信手里的旧剑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但在真实的战场上,写下这四个字的将领,第一天晚上就会被饿疯了的手下砍掉脑袋。” 赢平整个脊背一软,瘫坐在席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连抬头看韩信的勇气都没了。 韩信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拎着剑继续沿着过道往下走。 讲堂右侧,扶苏端坐在那里,腰杆笔直。 他身上散发出一层只有望气术才能看见的青白色光芒,那是辅弼文昌星君的位格之力。 这股力量在讲堂内无声流转,将六十个学员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杂乱情绪尽数抚平。 韩信走在过道上感触最深,他脑海中那把嗡鸣的兵仙之剑此刻异乎寻常的沉稳。 杀伐之气被剥去了暴戾的外壳,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精准。 他停在赵乙的条案旁,赵乙的帛书上画着详细的作战图。 利用丘陵设伏,分兵两百绕路,剩下的正面佯攻,最后集中兵力夺取对岸渡口。 韩信看了一眼,在心里给了一个评价。 步骤完整,思路也对,但匠气太重。 分兵绕路的体力消耗没有算准,真打起来那两百人绕到对岸时连拿刀的力气都没了。 是个合格的偏将,但当不了主帅。 韩信没有出声,继续往前走,停在了李通的条案前。 李通是个县吏子弟,平时不显山露水,格物篇学的中规中矩,体能操练也只是踩着及格线。 此刻他坐在条案后,后背挺的很直,韩信低头看向他面前的帛书。 没有夺取渡口的路线,李通在地形图的河流上游五里处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旁边写了四个字筑坝断水。 韩信的目光停留在那四个字上。 辅弼星力在讲堂内萦绕,韩信脑子里的沙盘瞬间成型。 八百轻步兵,对岸三千敌军扼守渡口。 敌军背靠河流,看似稳如泰山,但一旦上游被截断,河床干涸,敌军的水源就没了。 三千人没水喝撑不过三天,军心必乱。 到时候敌军要么撤退,要么主动出击,仰攻丘陵高地。 而李通在图上的丘陵地带画了密密麻麻的滚石和拒马,这是要以逸待劳,在预设阵地把渴的发疯的敌军耗死。 思路极其毒辣,完全抛弃了常规的夺桥思维,直接从生存根基上下手。 韩信手里那把生锈的剑鞘,在李通的条案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哒。” 声音极脆。 李通的手指猛的攥紧了笔杆,手心全是汗,但他抬起头迎上了韩信的目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