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韩信走了二十一天。 从淮阴到咸阳一千二百里路,他没骑马没搭车,全靠两条腿。 草鞋在第三天就磨穿了,他把破布条缠在脚上继续走。 脚底板磨出血泡,血泡磨破结痂,痂又磨破反反复复,脚底长出了厚茧。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旧短袄,袖口早烂成布条。 腰间别着那把生锈的旧剑,剑鞘皮革干裂翘起。 怀里揣着神兵要诀被他用油布裹了三层,贴着胸口,十分重要。 他瘦了一圈。 脸颊凹下去两块,颧骨突起且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跟淮阴河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沉到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 惊鲵跟了他二十一天,这二十一天她亲眼看着韩信边走边变。 前七天他还在低头看兵书,走几步停下来在地上画阵图,画完擦掉继续走。 中间七天他不看书了,把兵书揣回怀里,抬起头看路。 看地形看河流走向,看山脉起伏,看官道两旁的村庄布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片平原和每一处隘口,嘴唇无声蠕动,在脑子里排兵布阵。 后七天他连地形都不看了,他只是走。 步伐均匀呼吸平稳眼神平直,走到天涯海角也不会停。 惊鲵隐在暗处跟着他,始终保持五十步的距离,她发现一个事实。 韩信知道她在后面。 但他从第四天开始就再也没提过她的存在。 不是忘了,是不在乎了。 今天是第二十一天,咸阳城的城墙出现在官道尽头,韩信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官道上,看着远处那座巨大城池的轮廓,灰黄色的夯土墙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沉闷的光。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商贩的叫卖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他没有急着进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破布条缠着的脚,沾满泥垢的裤腿,洗不出颜色的短褐,生锈的剑。 浑身上下找不出一样值钱的东西,除了怀里那本兵书。 韩信抬起头,迈开步子朝城门走去。 进了城他也没问路。 惊鲵在第一天就告诉过他太学在渭水之滨城外。 但他穿城而过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穿过三条主街,出了西城门,沿着渭水走了二里地。 太学的院墙出现在视野里。 青砖碧瓦和楠木牌匾,门口站着两个穿甲胄的禁军,旁边还竖着一面大秦帝师的旗子。 韩信走到大门前停下。 两个禁军拦住他。 他们上下打量这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 脚上缠着破布条且头发散乱满脸灰尘,浑身散发着二十一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你找谁?” 左边禁军后退半步。 “找赵正。” 两个禁军对视一眼。 “赵正是谁?” 韩信皱了一下眉。 “当朝帝师。” 禁军脸色变了。 “放肆!帝师的名讳也是你能喊的?你是哪来的乞丐,赶紧滚!” 韩信没动。 就在这时,太学大门里传来几个人的声音。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