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整个防风棚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得怕人。 老陈与张高工最先回过神。 两位在重工领域摸爬滚打一辈子的泰斗,毫不顾忌形象地扑向木箱旁。张高工的手悬在半空,极力克制着才敢去碰最上面那张绘满管线的纸页。 纸页边缘甚至还留着半点不小心蹭上的核桃碎屑。 看懂图纸中央的一个节点设计逻辑,张高工的呼吸完全乱了。 “是热阻抗衰减的逆推方程。” 他嗓音嘶哑,手指虚悬在纸面上那道随手画出的弯折线条上方,根本不敢真正碰触。 “十六年了。” 他说得很慢。 “当年北风十号首飞,就因为被这道方程卡死,发动机空中停车。” “咱们的试飞员为了保住数据,连人带机砸在戈壁滩上。” 张高工的喉结滚了一下。 “第二年我去国际会议。拿着那组残存数据,请教对方的首席工程师。” “那人隔着桌子看了我一眼。笑着把文件夹推回来。说了句:” “这个偏角的答案,你们这代人大概看不到了。” 防风棚里没人出声。 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图纸边角轻轻翘起。 困扰华国科研界几十年的血泪死局,被人用碳素笔在白纸上明明白白地标出了唯一正解。 老陈捧着另一张微缩磁悬浮阵列图,眼眶红透了。 他想起三年前,上头批下来一个精密加工项目,他带着技术科的人算了整整四个月,算到草稿纸堆满了半间屋子,最后还是卡在阵列参数上动弹不得。他跑去省里请教从国外回来的专家,人家客客气气地看了他的方案,末了说了句“方向是对的,但以你们现有条件,再给你们二十年也未必能填上这个坑”。 他把那句话记了三年。 今天,那个坑被一个小姑娘拿碳素笔给填平了。 老陈扯开嗓子,骂骂咧咧地吼出来:“二十年个屁!洋专家藏着掖着当祖宗供起来的核心机密,叫咱们小陆坐在铁壳子里当小人书给画出来了!” 周围的警卫员和技术骨干全被老头这一嗓子吼得红了眼眶。 老领导与李司令不由自主地围聚过去。 没人说话。 纸页上那些线条分毫不差、标注清晰,每一笔都透着游刃有余。画这些图的人大概根本没觉得有多了不起。 可看图的人都清楚,这一张张薄薄的白纸底下压着的,是百年来仰人鼻息、低声下气求一个公式而不得的屈辱。 陆书洲趁着全员的注意力都被图纸锁死,悄悄往周砥那边挪了半步。 “陈爷爷,您别哭啊。”她娇声安慰,语气轻快,全然不见方才改写工业格局的气势,“洋人那些图纸有不少毛病,我都顺手改过了。您赶紧安排人把这些真家伙造出来,咱好好过一把耀武扬威的瘾!” 说完,她躲在周砥身侧,拉了拉男人的衣袖,低语出声。 “快跑,一会儿真要挨针了。” 周砥心领神会。 右臂一挡一拦,护着她闪出防风棚。两人几步跃上停在外围的吉普车。 引擎发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