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个黄头发的洋专家吵得人脑仁疼,你让他小点声行不行?” 说完,她伸手朝旁边工作台上的一堆工具虚虚一指。 “那个长长扁扁的铁条子,对,就那个锈迹斑斑的扳手。” 手指头往回一缩,眉尖蹙起来。 “上面全是黑油,你拿块干净棉纱给我包着点,我怕弄脏手。” 周围人都看直了眼。 都什么时候了,陆家这丫头跑来车间添什么乱?平时讲究就算了,这可是关乎全厂生计的洋机器! 威廉皱起眉,不耐烦地摆手:“你想干什么?别碰这台精密设备!” 王建国总算逮着机会蹦了出来,这回学聪明了,搬出大帽子压人,手指头戳着空气嚷嚷。 “陆书洲!你疯了!进口精密设备,碰坏一个零件就是损害公共财产!到时候写检查都救不了你!” “一个女同志连车间都没正经进过,你有什么资格碰这种机器!” 这话扣得够狠。 搁这个年代,“损害公共财产”六个字,够人吃一顿挂号批评的了。 周砥没吭声。 他想起了腰上那台报废六天的对讲机,她随手敲了两下,就活了。 他转身扯过工作台上一块棉纱布,三两下把那把大扳手裹了个严实,递到陆书洲手边。 手稳,力道刚好。 布角还额外折了一层,垫在她手指头会握到的位置。 旁边几个老技术员看得眼皮猛跳,你看我我看你。 周厂长这人……平时对谁客气过? 车间里掉颗螺丝钉他都心疼得跟割肉似的,今天就这么放任一个姑娘家在洋机器跟前动手动脚? 陆书洲接过裹好的扳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 她全没理会王建国跳脚的阻拦,晃晃悠悠走到轧钢机侧面。 左手摸摸盖板,右手敲敲外壳。绕着铁家伙转了小半圈,嘴里念念有词。 “这铁疙瘩长得怪模怪样的,也不知道谁设计的,干着干着就闹罢工,跟谁学的臭脾气。” 落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漂亮姑娘头一回进车间看新鲜,好奇地东摸西碰。 走到三号盖板跟前,她停了。 没急着动手。先叹了口气,回头朝周砥撇了撇嘴。 “周厂长,这扳手是真沉,压得我手腕直发酸。” 抱怨完毕。 她抬手,包着棉纱的扳手头正正抵上左上角那颗螺丝。 当! 当! 连敲了两下。 紧跟着她提起右脚,腰上一拧,借着扭身的劲把小皮鞋的鞋跟朝下方齿轮箱外壳踹了结实一脚。 咚。 一声闷响,震得盖板缝里扑出一阵灰。 整套动作干净利索,拢共不到五秒。 搁不知道的人眼里?那就是一个讲究的姑娘嫌弃机器碍事,借着扳手撒了顿气,又拿脚跟踹了一下出气。 完事。 陆书洲把扳手原样塞回周砥手里,收回手甩了甩腕子,语气委屈。 “累死了,脚后跟都硌麻了。早知道不管这闲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