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太子萧衍宁大步跨入相府正堂。 竹青色常服衣摆带风,袍角翻飞间露出靴面上绣着的暗金蟠龙纹。 身后十二名内侍分作两列,脚步整齐划一,每人手中稳稳托着一只覆红绸的沉香木托盘。 头四名内侍率先揭开红绸。 三对半人高的东海血珊瑚赫然在目。 珊瑚通体殷红,枝桠繁茂,根部嵌在汉白玉莲花座上,每一枝末梢都缀着拇指大小的南海明珠。 烛光一照,满堂霞光乱晃,映得正堂两侧的红烛都黯淡了几分颜色。 在场有见识的老臣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东海血珊瑚,十年才出一株。整片东海渔场,一年到头能捞上来的不过寥寥数株,且多为残枝断臂,品相完好的少之又少。 三对。 六株。 每一株都枝干完整、色泽匀净,高度齐齐整整到半人之高,堪称绝品。 这等珍物,便是宫中内库也未必凑得齐全。 后头八名内侍紧跟着揭开了余下的托盘。 十二只描金樟木箱一字排开,箱盖掀起,缎面上铺满了东宫历年积攒的珍玩重器。 有前朝传世的米芾真迹、有西域进贡的猫眼石棋盘、有南洋商船捎带回来的整块碧玉雕成的九层宝塔。 每一样单拎出来,都够寻常世家当传家宝供三代。 十二箱,全是添妆。 满堂宾客的膝盖刚直起来,还没站稳,又齐齐弯了下去。 百官伏地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地面,谁也不敢先起身。 太子代皇室再度加码贺礼,这桩婚事的规格已经被生生推到了顶。 往前翻遍大梁朝的史册,亲王嫁女也不过如此了。可这不是皇家嫁女,这是臣子娶妻。 萧衍宁的目光越过伏地的群臣,落在楚相身上。 楚相依礼也在跪伏之列。 萧衍宁大步上前,弯腰伸出双手,亲自将楚相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一扶,满堂的呼吸声都轻了。 太子扶臣子起身,本朝并无此礼数。他这一扶,扶的不是相府家翁,是朝堂半壁江山。 “楚相为社稷操劳半生,如今又教养出这般好女儿,替孤的左膀右臂管住了后院。” 萧衍宁双手托住楚相手臂,语声温煦,字字落地有声。 “往后沈豫舟在前头替孤分忧,楚相在朝中坐镇,一家人齐心,便是大梁的福气。” 一家人。 三个字掷地有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