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林无道在剑阁的日子,渐渐有了规律。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到峰顶的空地上挥剑。一万次,不多不少。和以前不同的是,他现在每一剑挥出去之前,都会在心里问自己一句话——这一剑,是为了什么? 第一天,他问了自己一万次,回答了一万次。答案都一样:“让天下凡人不再跪着活。” 第二天,还是一万次。 第三天,还是一万次。 到第七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需要再问了。因为每一次挥剑,那个答案就自然而然地涌上来,像心跳一样自然,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 他的手在动,剑在挥,心在想。三者不再是分开的,而是一体的——手就是剑,剑就是心,心就是那个答案。 云中鹤站在远处看着,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和风无痕最后看林无道时的光一模一样。 “可以了。”第十天的早上,云中鹤终于开口。 林无道收剑,转身看他。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挥一万次了。”云中鹤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摊在地上。图是用兽皮画的,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线条和符号,像一张地图,又像一张阵图。 “这是什么?”林无道问。 “天衍宗外门的布防图。”云中鹤的手指在图上的一个红点处点了点,“这是少宗主的别院,你上次去救苏瑶的地方。” 林无道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以为你上次能救出苏瑶,是因为你厉害?”云中鹤抬头看着他,“那是因为赵无极故意的。他故意让你来,故意让你救人,故意放你走。” 林无道的手握紧了剑柄:“为什么?” “因为他想看看你的剑心到底有多强。”云中鹤的声音很平静,“你杀了赵坤,伤了化神仙人,天衍宗对你很感兴趣。赵无极更是如此。他想把你收为己用,如果不能——” “就杀了我。” “对。”云中鹤把图收起来,“所以,你不能在剑阁待着了。” 林无道愣了一下:“你要我走?” “不是走,是出去历练。”云中鹤看着他,“你的剑已经够了,但你的心还不够。你没见过真正的世面,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你在剑阁练一辈子,也练不出真正的剑道。” “去哪儿?” “大乾。”云中鹤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他。令牌是铁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剑”字,字迹和风无痕那幅字一样丑。“这是剑阁的行走令。拿着它,大乾境内的剑阁暗桩都会帮你。” “暗桩?” “剑阁在大乾安插了不少人。有开店的,有当差的,有从军的。你需要什么,找他们。”云中鹤顿了顿,“但你得自己去闯。我不会给你任何保护,也不会给你任何帮助。你死了,我就当没收过你这个徒弟。” 林无道把令牌收好,看着云中鹤:“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云中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楚天河的妹妹,出事了。” 林无道的心沉了一下。 “楚灵儿,楚天河的亲妹妹。三个月前被天衍宗的人抓走了。天衍宗用她要挟楚天河,让他在剑阁做内应。” “楚天河知道吗?” “知道。风无痕活着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他没杀楚天河,也没赶他走。因为风无痕知道,楚天河不是坏人,他只是个可怜的哥哥。” 林无道沉默了。 “风无痕死之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他说,如果你能帮楚天河救出妹妹,就帮。如果不能,就别管。剑阁的事,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我要管。”林无道说。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云中鹤转身往屋里走,“所以我才让你去大乾。楚灵儿被关在天衍宗在大乾的一个秘密据点里。具体位置,你自己去找。” 他走了。 林无道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云中鹤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他去找楚天河。 楚天河在练功房里,一个人对着木人桩练拳。拳风呼呼的,每一拳都带着怒气,木人桩上全是拳印和裂痕。 “师兄。”林无道站在门口。 楚天河停下来,转过身。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练拳累的还是哭的。看到林无道,他勉强笑了一下:“师弟,怎么了?” “你妹妹的事,我知道了。” 楚天河的笑容僵在脸上。 “风前辈告诉你的?” “师父告诉我的。” 楚天河沉默了很久,然后坐到地上,靠着木人桩,把头埋在膝盖里。 “我妹妹叫灵儿,”他的声音闷闷的,“今年十四岁。很聪明,很懂事。我爹娘死得早,就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我来剑阁的时候,她才九岁。我把她托付给村里的王婶照看,每个月给她寄钱。” “三个月前,天衍宗的人找到村里,把她抓走了。他们给我传信,说如果我不帮他们做事,就把灵儿卖给矿山做苦役。矿山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凡人进去,能活三年的都算命大。”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