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三天,像三年一样漫长。 林无道几乎没有合过眼。白天他进山,却不是打猎,而是在熟悉每一条小路、每一处山崖、每一片密林。他在心里画了一张地图,标出了青云村周围所有可以设伏的位置。 晚上他磨刀,不是磨那把猎刀——那把刀已经够快了。他磨的是从村头王铁匠那里借来的几把柴刀,还有一把生锈的砍柴斧。他把它们磨得锋利,然后藏在村子周围的几个隐蔽处。 他要杀人。 不是杀野兽,是杀仙人。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从小到大,村里人告诉他的是:仙人是不可冒犯的,凡人是蝼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苏瑶满脸是血的样子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无道,你疯了。”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继续磨刀。 第二天夜里,苏瑶醒了。 林无道赶到苏老实家的时候,苏瑶正靠在床头,额头上缠着布条,脸色苍白得像纸。苏老实端着碗米汤,一勺一勺地喂她,手抖得厉害。 “你来了。”苏瑶看见他,勉强笑了笑。 林无道坐到床边,看了看她额头上的伤。伤口不深,但磕在石头上,皮肉翻卷着,看着吓人。 “疼不疼?”他问。 “不疼。”苏瑶摇头,然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刚受伤的人,“无道,你是不是要做傻事?” 林无道沉默。 “你别骗我,”苏瑶盯着他的眼睛,眼眶红了,“你这三天都不来看我,我知道你在准备什么。你是不是想杀那个仙人?” “苏瑶——” “你杀不了他的,”苏瑶的声音在发抖,“他是仙人,会法术,会飞。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你会死的。” “那你就跟他走?”林无道反问她,“去做他的炉鼎,去天衍宗当牛做马,一辈子见不到你爹,见不到村里人,见不到——”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见不到我。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苏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淌进缠在额头的布条里,和血混在一起。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我不想走,”她说,“我不想离开你。” “那就别走。”林无道握住她的手,很用力,“我不会让他带你走。” 苏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信他。 就像从小到大,每一次她信他一样。 第三天。 天刚亮,林伯就来了。 老人一夜没睡,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站在林无道面前,看了他半天,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是一把剑。 不是猎刀,不是柴刀,是一把真正的剑。剑身三尺长,两指宽,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重心恰到好处。 “这是……”林无道愣住了。 “你爹留下的,”林伯的声音沙哑,“二十年前,有个受伤的人倒在村口,你爷爷救了他。他在村里养了三个月伤,走的时候留下了这把剑,说将来要是有后人,就传给他。后来你爹出生,这把剑就传给了你爹。你爹临死前,让我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林无道接过剑,手指抚过冰凉的剑身。剑刃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水波一样层层叠叠,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人说,这把剑叫无名,”林伯说,“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是一把铁剑。但他又说,剑有没有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用剑的人。” 林无道把剑握在手里,感觉手心发烫。这把剑像是有生命一样,和他的心跳合拍,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林伯,”他抬起头,“你不拦我?” 林伯苦笑:“拦得住吗?”他顿了顿,“你爹当年也是这个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老人的眼眶红了,“无道,林伯老了,帮不了你什么。但你记住,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无道点了点头。 林伯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那把剑……你爹用过一次。” “什么时候?” “你娘死的那天。”林伯走了。 林无道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他从来没听人提起过爹娘的事,只知道他们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死在一次进山打猎的意外里。 但现在看来,不是意外。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天边出现了白云。 这次不是一朵,是三朵。 三朵白云从天而降,落在村口。张真人从最大的那朵云上走下来,身后跟着四个灰袍弟子,比上次多了两个。 “青云村的人呢?”张真人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村口,眉头皱起。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本座再说一次,青云村的人,出来。” 依然没有人回答。 “师父,”一个灰袍弟子凑上来,“会不会是跑了?” 张真人冷笑一声:“跑?这方圆百里都是天衍宗的地盘,他们能跑到哪儿去?”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团白光,“不出来是吧?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 白光从掌心射出,像一支箭,直奔最近的一间茅屋。 轰的一声,茅屋炸开,稻草和木头四处飞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