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山沟深处,老胡靠在岩壁上,半边身子缠满绷带,盯着火光发呆。 王华兴蹲在他旁边,把最后一点磺胺粉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纱布压住。 “行了。”王华兴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血止住了,但这几天不能动。一定不要碰水。” 老胡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不远处,一百三十七个老百姓互相靠着取暖。 狗剩蹲在篝火旁边,那两只鹅一左一右蹲在他脚边,脖子一伸一伸的,盯着火苗看。 他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狗剩。”老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手里攥的啥?” 狗剩没回答。 老胡撑着岩壁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子弹?”他愣了一下,“你攥颗子弹干啥?” 狗剩还是没回答。 他只是攥着那颗子弹。 “老胡。”他终于开口,声音发紧,“队长他……” 他说不下去了。 老胡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那么大一声响,隔着几道山梁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枪声停了。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然后他们等了很久,等那个人从山梁上走下来,拍拍身上的雪,骂一句“他娘的,手榴弹扔早了”。 但那个人没来。 老胡蹲下来,蹲在狗剩旁边,从怀里摸出半包烟。 那是他从战场上捡的,鬼 子的烟,上面写着樱花字,他不认识。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想起没有火。 他把烟拿下来,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 “狗剩。”他说,“队长说过,让咱们好好活着。” 狗剩抬起头,看着他。 “活着回去。”老胡说,“把老百姓安顿好,把消息送上去。这是队长拿命换来的。” 狗剩没说话。 他低下头,把那颗子弹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群老百姓中间。 三爷靠在石头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他身边有个小孩,五六岁,冻得嘴唇发紫,缩在三爷怀里,一声不吭。 狗剩蹲下来,把自己的棉袄脱了,裹在那小孩身上。 “叔……”小孩睁开眼,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别说话。”狗剩说,“睡吧。睡醒了就到地方了。” 小孩闭上眼睛,缩在棉袄里,很快就睡着了。 狗剩站起来,光着膀子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