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宗师对弈,无刃止戈-《北境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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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两人同时收招,青霄剑仙的道袍肩头,被刀风扫过,沾了些许细碎的沙尘,血无殇的黑袍胸口,被剑气拂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都懂了对方的道,敬了对方的人。

    “血魔主的刀,比三十年前,多了几分烟火气。”青霄剑仙缓缓收剑入鞘,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剑仙的剑,比三十年前,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包容。”血无殇还刀入鞘,语气平静无波。

    正邪殊途,道不同,却不妨碍彼此敬重。两位宗师并肩走下擂台,没有胜负,没有输赢,只有江湖宗师的风骨,留在青石擂上。

    紧接着,北境散修阵中,传出一声爽朗的大笑。

    邱长风提着那根莽苍铁棍,大步流星地跨了出来。

    五十有六,土生土长的北境汉子,布衣短打,腰间系着一个破旧的酒葫芦,脸上刻着风霜,手上满是老茧,没有宗师的气度,没有名门的排场,活脱脱一个山野猎户,可就是这样一个糙汉,一手铁棍打遍北境,护着三万散修兄弟,成了北境散修的主心骨。

    他无门无派,无心法传承,自幼父母双亡,靠打猎为生,结识了一群流离失所的散修,大家抱团取暖,在北境的风雪里讨生活。他的棍法,是在生死搏杀里练出来的,是在北境的风雪里淬出来的,没有花哨招式,只有刚猛、坦荡、实在,一棍下去,裂山石,破强敌,却从不欺辱弱小,从不暗算他人。

    他踏上擂台,铁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座青石擂都微微震颤,棍风呼啸,带着北境风雪的凛冽,带着莽原的苍茫,他咧嘴一笑,声如洪钟:“北境邱长风,没什么好听的名号,就是一群散修的头头,请教南疆巫月教主高招!”

    语气豪爽,没有半分扭捏,没有半分心机,坦荡得如同北境的天空。

    南疆蛊教阵中,巫月教主彩衣轻扬,缓步踏擂而来。

    年过六旬,容颜依旧温婉,如同南疆雨林里的一朵幽兰,手持金蛊玉杖,杖头盘踞着一只碧绿玉蛊,灵动可爱,周身彩雾缭绕,却没有半分阴邪之气,反倒带着雨林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她执掌蛊教数十年,废除了教中阴毒的噬心蛊、毁魂蛊,专研养生蛊、牵制蛊,一生守着南疆雨林,护着雨林里的百姓和生灵,不求扬名天下,只求南疆不再被视为异端,只求蛊教弟子能堂堂正正走在江湖中。

    世人皆惧蛊教,怕蛊毒,可巫月教主,却用一生证明,蛊无善恶,人有正邪,用蛊之人,心善则蛊善,心恶则蛊恶。

    她站在邱长风对面,微微欠身,语气温柔,却带着坚定:“南疆巫月,见过邱棍王。久闻北境棍王,重情重义,今日有幸切磋,点到即止便好。”

    邱长风哈哈大笑,铁棍一摆,撼山棍法施展而出,棍风刚猛无俦,力大势沉,如北境苍山压顶,如莽原风雪过境,没有丝毫保留,却也没有半分杀心,只为切磋,只为守北境散修的体面。他的棍,是护兄弟的棍,是守北境的棍,坦荡磊落,光明正大。

    巫月教主玉杖轻挥,彩雾缓缓散开,细小的蛊虫在雾中飞舞,不咬血肉,不扰心脉,只轻轻缠上邱长风的棍势,以柔克刚,以静制动,蛊气温和,与自身内力相融,招式灵动如水,如同南疆雨林的微风,轻柔却有力量,只为牵制,不为伤人。

    一刚一柔,一北一南,一棍一蛊,在擂台上展开较量。棍风呼啸,震散彩雾;蛊雾轻柔,缠上棍势。邱长风的棍,刚猛霸道,却处处留手;巫月教主的蛊,灵动温和,却步步守心。百余回合,两百回合,两人气息平稳,没有伤痕,没有胜负,只有彼此的敬重。

    邱长风收棍而立,挠了挠头,笑道:“教主的蛊术,果然厉害,老夫佩服!”

    巫月教主轻轻敛袖,微微一笑:“邱棍王棍法刚猛,心怀大义,南疆上下,皆敬佩。”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下擂台,江湖之大,并非只有正邪相争,也有这般惺惺相惜,也有这般各守其道。

    至此,东海、西域、北境、南疆,四方宗师皆已出手,唯有幽水宫圣女苏婉璃,还端坐于阵中。

    她年方二八,红衣如血,容颜绝世,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几分温柔,周身水汽缭绕,如同寒江里的一朵红莲,出尘而不染。世人皆称幽水宫为魔教,称她为魔教圣女,可她执掌幽水宫以来,宫规森严,不许弟子伤天害理,不许弟子欺压百姓,常年救济北境边境的流离之人,守着寒江,护着一方水土,比许多正道门派,更有侠义之心。

    她缓缓起身,红衣飘飞,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凌波仙子,飘然落于青石擂中央。没有兵器,没有招式,只是站在那里,天地间的江雾便尽数朝着她汇聚,化作无数细小的水刃,环绕周身,剔透晶莹,不带半分杀气,只显澄澈空灵。

    她的道,是护幽水宫弟子,护北境边境,破世俗偏见,证魔教亦有正道。

    四方宗师,皆站于擂台之下,目光齐齐投向主阶之上的沈惊寒。

    今日五方势力,年轻辈、中坚辈、宗师辈,尽皆出手,没有生死相搏,没有赶尽杀绝,人人都有自己的道,人人都有自己的坚守,可玄水秘钥的归属,终究要一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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