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岁仪接过药碗,仰头饮下,“佩兰,我怕是活不长了。” 这碗药里新加了人参和附子,都是吊命的药,她尝得出来。 佩兰收回手,听见这话,像是被谁踩了尾巴一般,声音都变得尖利:“呸呸呸,少夫人胡说什么呢!少夫人是要长命百岁的人,怎么,怎么会活不长。大夫说了,您只要好好调理身子,日后小主子还会再有的,您可不能想不开啊……” 她忙低下头,假装去端药碗,不敢让岁仪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她家少夫人盼了整整五年,才盼来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小产后大出血,现如今全靠汤药吊命,她都觉得上天不公。 偏偏在她家少夫人最脆弱的时候,少爷却出了远门,去接那劳什子的公主回京。 岁仪叹了一口气,她出身寻常的医药世家,祖祖辈辈都在民间行医。 到了她父亲这一辈,来了这繁华的汴京,开了一家医馆。 小产后的这段时日,岁仪时常在想,若当年她没有在春日里背着药箱出门踏青,没有在杏花林中遇见受伤的裴晏,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自裴晏登门提亲,到嫁入裴家五年时间,她晨昏定省从未落下,服侍公婆,管理庶务,操持几百口的大家族中馈,没一日清闲。 甚至几年前裴晏外派去南蛮之地,她不放心自家夫婿,愣是舍下汴京繁华,收拾行囊,去了那苦寒之地,只为了能更好照顾裴晏的衣食起居。 裴晏初到南蛮,中毒命悬一线,是她冒险上山采药,却一脚踩进捕兽夹,九死一生带回了草药,她守着人三天三夜,终于将人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自己的腿骨却落下了病根,每到阴雨天,总会痛得下不来床。 裴晏待她冷淡,但她以为那是世家公子的矜持,自不会像是市井中的凡夫俗子将戏文中的情啊爱啊挂在嘴边。 可她万万没想到,夫妻的相敬如宾不是世家子的涵养,裴晏的冷淡寡欲,只不过因为他心里深埋着心爱之人,他的热切,他的急迫,他的柔情,只不过给的是另一人而已。 说来也是可笑。 她无意听见裴晏和五皇子赵世煜对话那日,本是要告诉裴晏自己有孕的好消息,却被真相击得头晕目眩,浑浑噩噩地往回走。 当在后院池塘边遇上原本就跟她不对付的妯娌蒋蕙兰时,后者跋扈,向来不将她这个民医之女放在眼中,她被后者推了个趔趄,一头栽进了池塘之中。 冰冷的池塘水瞬间淹没了她…… 等到岁仪醒来后,她就知道,孩子没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