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如果说之前两人的战斗是龙争虎斗,激烈胶着。那么现在,场面变得有些……诡异,甚至……令人窒息。 兀烈台如同一个愤怒的巨人,挥舞着开山巨斧,疯狂地劈砍。而楚骁,则像是一个闭着眼睛、在斧刃间悠然起舞的精灵,巨斧看似威猛,却总是差之毫厘,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精灵手中那看似轻巧的“针”,不时刺中关节、穴位等要害之处,虽不致命,却令巨人愈发狂暴,也愈发……无力。 “这……这是怎么回事?!” “草原之山他……他的攻击怎么都打不中?!” “那楚州王……他闭着眼啊!!” 草原联军阵营中,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许多战士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信仰崩塌般的茫然。他们心目中无敌的战神,此刻的攻击,在那个闭着眼睛的年轻楚州王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无效? 楚州军阵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最初的震惊与担忧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震撼,如同野火般燃遍全军! “王爷!王爷他做到了!!” “自我真意!传说是真的!!” “哈哈哈!对手打不中!打不中啊!!” “王爷万岁!楚州万胜!!” 吼声再次沸腾!比之前更加狂热,更加充满了无与伦比的信心与骄傲!他们的王,不仅在正面硬撼中不落下风,此刻更是进入了传说中的武道至高境界!闭着眼睛,便将那不可一世的草原武神玩弄于股掌之间! 楚雄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与欣慰,甚至隐隐带着泪光:“好!好!好!骁儿!你果然做到了!这三天,你一直沉默,一直试图抓住那濒死时一闪而过的灵光……为父知道你在寻找什么!现在,你找到了!这才是你真正的蜕变!超越招式,直指本心!自我真意,洞悉无碍!” 柳映雪紧紧捂着嘴,泪水无声滑落,但这一次,是激动与狂喜的泪水。她看不懂那玄奥的武道境界,但她看得懂场上的形势!她的夫君,正在创造一个奇迹!一个足以载入史册、光耀千古的奇迹! 楚清又哭又笑,用力挥舞着拳头:“弟弟!好样的!揍他!揍那个怪物!” 战场中央。 兀烈台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不是力竭,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挫败,与隐隐的绝望。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不,这已经不是“对手”了。 这就像……一个手持木棍、胡乱挥舞的孩童,在面对一个精通所有武技、洞悉一切破绽的宗师。不,比那更可怕。孩童的动作尚有迹可循,而此刻闭着眼睛的楚骁,他的应对毫无规律,却又仿佛暗合天地至理,总能出现在他最难受的位置。 他的每一招,仿佛都被对方提前“看到”。 他的每一次发力,仿佛都被对方提前“感知”。 他的所有战斗经验、所有预判、所有算计,在对方那近乎“本能”的应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自我真意……自我真意……” 兀烈台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一股冰凉的苦涩弥漫开来。原来,传说并非虚妄。原来,武道之上,真的有这样一片他毕生仰望却终未能及的天地。 而他,成了这片天地下,或许也是最后一个的……验证者与陪衬。 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混杂着对更高境界的敬畏与向往,悄然涌上心头。 但他毕竟是兀烈台,是草原的高山,是战神般的信仰。悲凉只是一瞬,随即化为更加决绝、更加惨烈的战意!即便败,也要败得轰轰烈烈!即便死,也要在武道巅峰的追逐中,燃尽最后一滴血! “楚骁——!!!” 他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啸,声如狼嚎,充满了不甘、决绝与最后的疯狂!“接我最后一枪——‘天狼……陨落’!!!” “追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死志,发出一声悲壮的长嘶,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四肢,速度再提一线! 兀烈台双臂肌肉贲张,灰袍寸寸碎裂,露出精赤的上身,那上面布满了无数陈年伤疤,如同古老的图腾。他双手握紧“血狼牙”,将毕生修为、全部精气神、乃至对草原最后的眷恋与守护之念,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这一枪之中! 枪出! 天地失色! 仿佛真的有一头垂死的天狼,燃烧最后的生命与荣耀,向着苍穹发出最终、也是最璀璨的一击! 面对这凝聚了兀烈台一生武道精华、蕴含其武道意志与生命力的最后一枪,一直闭着眼睛、仿佛游离于战斗之外的楚骁,终于睁开眼。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然后,他握着“楚州枪”的手,动了。 动作依旧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他轻轻一带马缰,“逐风”心有灵犀,向左侧横移了半个身位。 同时,他手中那杆一直以各种简单动作格挡、点刺的“楚州枪”,第一次,摆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起手式——枪身斜拖于身后,枪尖低垂,指向地面。 没有光芒绽放,没有气势爆发。 只有一种极致的“静”。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深沉的宁静。 下一瞬。 “逐风”猛然发力前冲! 楚骁的手臂,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骤然弹开! “楚州枪”从身后划出一道完美无缺的、幽蓝与明黄交织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这一枪,依旧没有名字,没有固定的招式。 它只是楚骁在感知到那“天狼陨落”一枪中所有的力量流动、意图指向、乃至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悲壮决绝后,身体与灵魂做出的最自然、最“真”、也最有效的——回应。 是“挡”? 是“破”? 是“引”? 还是“击”?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它只是,在那里。 在它最该在的轨迹上。 以它最恰当的力度与角度。 迎上了那仿佛能陨落星辰的“天狼陨落”。 “叮——!” 这一次的碰撞声,清脆,悠长,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悦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扩散的气浪。 只有一点火星,在两枪交击处,如同深夜昙花,悄然绽放,又悄然湮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看到—— 那凝聚了兀烈台毕生之力、惨烈决绝的赤红枪芒,在触及“楚州枪”那看似平淡无奇的幽蓝弧光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格挡。 而是仿佛……被“化解”了。 被那弧光中蕴含的某种圆融、自然、洞悉一切又包容一切的“真意”,春风化雨般,悄然分解、导引、消散于无形。 “血狼牙”那雪亮刺目的枪尖,光芒骤然黯淡。 枪身上流转的赤红,如同退潮般迅速隐去。 那杆凶戾无匹的神枪,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杆再普通不过的凡铁。 第(2/3)页